15 March
(旧文整理) 柿子
yvetty 发表于 >2004-8-27 21:16:36 (yvetty.blogone.net)
昨天回学校。毕业之后,回北大对于我也不算什么稀奇,闷了回去,闲了回去,忙着办事也回去。昨天的不同,在于我不是空手而归。偷回了三个青柿子。
说偷,有点言重了,虽然说读书人只有偷书不算偷,可是北大的柿子的确是人人得而摘之的,到了十月上下,原本缀得满满的低枝上的柿子被园中各色人等携裹而去,一日见一日得少了下去,而高枝上无人能及的柿子也开始熟透,噼里啪啦掉落下来,砸得树下的红砖路一片狼藉。所以,这北大的柿子,不摘,也是落在地里,浪费了,于是乎摘也就趁着大白天光明正大摘了,实在算不上偷。可是,和朋友言语间,我还是喜欢说"去偷柿子喽",人说"妻不如妾,妾不如偷",一切都正大光明了,也就少了那份心下痒痒的窃喜。只是偷柿子和偷人还是差上十万八千里,现代社会再对那八个字身体力行的男人,我暂时没见到有吃好果子的。扯远了。
第一次摘北大的柿子是大一初秋的一个伸手不见黑夜的五指——那时,初入校园的我,还不会这等无厘头的说话,是个万分乖巧害羞的小女孩,当是时能一鼓作气把北大公共财物据为己有,还是需要不少勇气的。那时,是入住燕园的第一个秋天,我们还不尚熟知柿子可以随便摘的"潜规则",只是成日里走过柿子树时抬头作垂涎状。偷摘柿子,应该算是一个突发事件吧。仅仅是又一次的路过,四个女生嘻嘻哈哈蹦高摸低地起哄,竟然真的揪下了个倒霉的柿子,然后,被兴奋又欣喜地我们捧回了寝室。用不着我再次招认了吧,那个蹦得最高,一举摘下柿子的人,是我。真是个倒霉的柿子,因为在几个月后的寒冬腊月里,它的青黄微软的身体被锋利冰冷的刀锋一横一竖切了两刀,均分四份,进了我们四个丫头的肚子里。和我们从北大西门外早市上买来的柿子相比,这个柿子要小了一圈,涩味也没有完全褪去,可是它是值得我的脑袋瓜记一辈子的唯一一颗柿子,值得在四年后,我还在这里罗罗嗦嗦,重新拼凑关于它的全部记忆,包括在甜美汁液划过舌喉后久久纠缠在舌尖的生涩,我想说它像初恋,可是我又不敢确定它能与我的初恋感受重合。又扯远了。
那是在北大四年里,我们摘过的唯一的一个柿子,后面的三年,总是莫名间,已是空枝寞落。是我们手慢,还是长江后浪推前浪,师弟师妹们出手更早?蹉跎,蹉跎,等到再度折枝,已不是这园子里春风得意的骄子了。昨天摘柿子的时候,并没有在意摘了几个,现在写了这许多字,才想到不多不少三个柿子,难道是补了后三年未摘的遗憾?真是人生苦短,生命中不可再来的四年,不过抵了四个青皮的果子,一季一季的繁华,最后能浓缩出几颗果实呢。
结束这篇追忆,在幽幽叹息中。
补注:北大是个在食堂外随处能找到吃的的地方,28楼后的柿子已被我赘述如许,此外,还有核桃、枣子、白果、桃子......昨日在未名湖边蔡校长塑像不远处发现了板栗树,真是无所不有,饥荒避难的绝佳场所。只是,当年饱汉不知饿汉饥,欢呼雀跃地选择了离开这块宝地,现在再来不舍,却是活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