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篇文章是应无尘邀请，为他博客中的女性话题讨论所做的开题文章，大家如果关注后续讨论，可以浏览他的博客。

引子

应无尘之邀，关于女性的文章由我来开题。说实话，女人这个话题涵盖面太广，一个博士论文都很难写完，捧着题目在手，还真有点不知从哪里咬第一口的感觉。想起在老金的博客里看到一句话，大意是说，女人与女人其实千差万别，可是男人就偏偏想将她们当成一个整体，归纳出甲乙丙丁来——我不想因此而说什么“男权思想作祟”，虽然男人对于女性独立个体和细微心理的忽视，的确是一个事实；然而，女人看男人又何尝不是如此，耳边常常听到姐妹又抱怨“男人那种动物...”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”，一竿子打翻一条船，在女人这边也在所难免。其实，男人和女人，好似地球的两面，永远隔着晨昏线，此昼彼夜，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，可是，实际上谁能像剖瓜一样来把地球一分为二？大概所谓“冤家”，就是如此。

正因为这样，虽然题目是谈女性，我却不想只是一个人大唱独角戏，只希望更多的男女朋友可以参予进来，但言无忌，在思想摩擦的火光中，找你所要的答案。此外，说到理性思辨，比起这里的许多朋友，我都只能自叹弗如；不过要说长吁短叹中娓娓道来，我倒还可一试。希望我这样风格的一篇文章放在无尘的博客里不会像个异类，坏了这里挥斥方遒的豪烈气。

正文

无尘的题目是谈现代女性，我却想从古时说起。历史是面黄铜镜子，影影绰绰映出个人形来，依稀可见云鬓花黄，可是真要想看真切其中的巧笑嫣然眼波流转，却又不得。不过，何必明察秋毫呢，“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”，所以，虽然文字间是那些高髻如云的古代女人，说的却是我们自己。

在古代做才女，有两条路。第一条路，是投胎赶上好时候，有了好家身。比如蔡琰，有蔡邕那样一个上通天文下晓地理，书法音乐都玩得转的鸿儒老爹；再或者像卓文君，老爸虽然沾不上文韬武略，却是当时富甲一方的财豪，对女儿也是娇宠放任；还有二十四史中唯一的女作者班昭，“人比黄花瘦”的李清照，个个家世不凡。第二条路，说起来就辛酸了，那些或出身寒微或家道中落的女子，怀着满腹的才华，也只能堕入青楼，刹那芳华。比如几千年来引得无数文人吟咏凭吊的苏小小，比如连皇帝的心也一并收虏了去的李师师，还有秦淮河边艳冠一时的董小宛、柳如是。这两条路上，一个天，一个地，一个笑东风，一个哭红尘。做才女，绝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，那些满世界的小家碧玉们，即便读了几年诗书，也不过用来胡乱地叹叹春闺寂寞，之后糊里糊涂嫁人，平庸终此一生；倘若做了妾的，连族谱都留不下名来，更不用说才名了。

可留下芳名又如何？这些大才女里，有几个能笑到白头？就说蔡文姬吧，豪门逢乱世，一样是不得自保的，先是被匈奴人掠了去成亲生子，十二年后又被曹操千金赎回，人生变故之痛莫若背井离乡、泣夫别子，这两样让蔡文姬占全了，也难怪她的《胡笳十八拍》拍拍断肠。回到中原后，曹操将她嫁给小她十多岁的有才有貌的董祀，本是希望补偿她平生苦难吧，可谁知这样也过不上安稳日子，董祀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，竟要被砍头。蔡才女得到消息，立刻抓乱了头发，撕破了衣服，哭着跪到曹操面前哀求，曹操终于心软，放了董祀。每每读史至此，都不免大恸，女人没有闲看后庭花的福气也就罢了，却还要自毁形象跪求人前。是她太爱这个翩翩美少年董祀而宁愿受辱吗？非也，实在是这一生悲苦太重，再也受不了哪怕只多一毫的打击了。再说李清照，原本与夫君赵明诚双飞双宿，比翼连理，没事写写小词，喝点小酒，喝得微醉还要出去“惊起一滩鸥鹭”，够有情趣。可是随着国破夫亡，李清照的好时光也走到尽头，终日流离，受足飘零之苦，那一句“风住尘香花已尽，日晚倦梳头。物是人非事事休，欲语泪先流” 真是把看客的心也要揉个碎了。班昭也好不去哪里，虽然极富才学，可她一生除了才，便也没有其它了，丈夫早亡，留有一子，从此寡居。班昭是可以立“贞洁牌坊”的女子，她所著《女诫》，字字句句教导女人如何严守妇道，读那文字便可依稀看到班大才女的一副冷脸，真难以想象，将写作《汉书》那样飞逸的才华禁锢在这样的刻板面孔下，班昭就真的甘心吗。几个豪门才女里，还就算卓文君好一点，虽然尚未出嫁就做了望门寡，可是倒也有胆子和司马相如私奔，末了还要当街引车卖浆。爱了就爱了，怕什么蜚短流长，就是要把那些道学家气青了肠子才痛快。不过，读卓文君的《白头吟》还是大大感叹，男人的爱能给多久，等到浓情蜜意烟消云散时，难道才貌如卓文君者也只剩低低泣诉苦苦挽留？

比起大家闺秀们的凤凰落难，让人慨叹人生落差，青楼里的莺莺燕燕们更是遍尝人间百味。那个苏小小，说是风尘女子，其实并非入身青楼，只是无父无母，与乳母相伴，在自家庭院待客清谈。是自甘堕落抑或自谋出路？想必小小并没有想那么多，这个女子倒是有几分游侠气，爱山爱水，情之所至，丝毫不加掩饰。这个才情美女将当时的一干子弟迷得七荤八素，只可惜红颜命薄，撒手之时才十九岁。不过虽芳踪早逝，芳名却代代相传，不仅得香冢于西湖旁(苏轼身后也不过如此待遇)，而且后代文豪们还对她念念不忘、诗赋缅之，也算不枉一生了。还有李师师，才艺甚高，宋徽宗本就是个艺术造诣极高的人——让这种人当皇帝弄权术，既是社稷不幸，也是他本人的劫难，所以后来有了“靖康之变”，只能怪造化弄人——能把他迷倒的女人，可见才情绝非一般。不过，古代青楼女子，即便有几分才情，也大多是给男人狎玩之时添几分趣味而已，所以有才气不等于有大脑。李师师却不仅有才华，而且有主见。野史里说，徽宗动过册封师师的心，可是却被李师师婉拒了，宁愿继续待在她的金线巷里。“一入宫门深似海”，荣华富贵不如闲度浮生，女子中有此心胸者，能有几人？该说董小宛了，说来又是心酸。董小宛能书会画，是个绝世独立、倾国倾城的女子，除了舞文弄墨，还精于美食美器，当时就捕获了风流才俊冒辟疆的心，后来更幸运地嫁入冒家，脱离青楼苦海。风尘女子有了这样的归宿，真可以算是几世修来的福了，可是命里劫数真是逃也逃不出。明末天下大乱，富甲们也只得弃家流落，柔弱女子董小宛成了冒家逃命的拖累，于是便被抛弃于路边了。青莲一朵，就这样湮灭于兵荒马乱之中。那个无耻之人辟疆，之后虽口口声声怀念小宛，说什么人生极乐时光就是与小宛共度的几年，一副痛彻心扉的样子，可是看来他的心脏一定是世间罕有的强壮，竟然一日痛一日地活到了七老八十，身后也是子孙满堂。无语。最后，该说柳如是了，这个女子绝对可以称“奇”，潇洒俊逸，倒更有几分男儿气，最后红颜恋白发，嫁给了当时的文坛领袖、礼部尚书钱谦益，也是一段不顾地位、年龄阻隔而结合的佳话。不过，这样出身低微却又心气颇高的女子，征服得了男人的心，却势必讨不得一个大家族的欢喜。可以依靠的男人老了，死了，曾经的得势红颜顿时成了天涯孤雁，凄凉晚景似乎是唯一的结局。节烈如柳如是，却选择了另一种方式——自缢而亡，只是，了断香魂可以换来清白名节，却换不到结发夫君身边的一尺方冢，柳如是只能孤零零长眠别处，是恨是叹？

青山未改，月明如昔，人生却沉浮不定。可能是我太苛求结局美满，所以才觉无奈？这些女人如花绽开，又匆匆谢去，我流连于旁，见了那些残败的花叶，于是心有戚戚。男人一生寻的是路，女人一生却非要寻个归宿，路是遥遥无尽直通夕阳底的，归宿却让女人甘心卸了行李裹了足。也许，我们也该去寻一条路吧，“缘溪行，忘路之远近”，这样的逍遥，女人如你我，可以做到吗？

结语

写完了，心里有点忐忑，不知道这样罗罗嗦嗦的讲故事，有没有人爱听。其实，也不是纯粹的讲故事了，好像是评书，说说论论，其中大概已经有了我的影子。我其实挺想听听大家都欣赏的是哪一类的女人，对这些故事中的男男女女你们会如何评价，或者对于这些人和这些事，你们要提供不同的版本，我都愿与大家一起讨论。

你如何解读一个故事，透露的是你如何解读自己的心。期待大家敞开心灵，我们一起关注女人。